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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流年】南方的燕子(短篇小说)

日期:2022-4-29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初夏,傍晚,夕阳西下,落霞满天。餐桌上,整齐地摆放着一盒未开封的生日蛋糕,一瓶红酒,一瓶饮料,两只酒杯,还有几盘我亲手烹制的小菜。

窗前,我静静地伫立着,凝视着,沐浴着夕阳洒落下来的红晕。风轻轻地吹过窗棱上挂着的那串紫色风铃,飘扬出一阵阵清脆悦耳的声音,那声音犹如被石子激起的浪花,猛然地穿透耳膜,径直抵达脑海,就这样,那些绚烂如烟花的记忆,沿着那串摇摆着的紫色风铃,以幸福的模样浮现在眼前。

我刚刚走出校园那年,几经周折,进了市里一家外企做文秘。

文秘的工作紧张繁琐,公司各部门的来宾接待,内部人员的沟通协调,商务谈判的现场和氛围,会议流程的经费和预算,以及信息文件档案等等的日常管理,都需要文秘的亲力亲为。

对于这份工作,我非常自信,因为我除了拥有扎实的学识功底外,还拥有不错的外在形象,身材高挑,面容姣好,大学时,也是许多男孩倾慕的对象。

可是,我毕竟是公司的一位新人,社会不同于校园,所以,我加足了马力学习实战经验,连续几个月都没有回去看望父母。父母也总是在电话里说:“燕子,别惦记家里,好好工作,年轻人要以工作为重啊!”我听了父母的话,总是心头一热,信心十足地对他们说:“爸,妈,你们放心,相信你们的丫头,不会让你们失望的。”

转眼,春节将至,公司放假七天,我借此机会正好可以回家陪陪父母。上午去超市采购了一些新年物品,下午带上行李径直去了车站。

预料中的一样,车站人满为患,每个售票窗口都排着人龙般的队伍。我刚在一条队伍的最后面排好了队,就听到车站的一位服务人员拿着一个手提喇叭吆喝:“市北方向的旅客进站上车买票了。”听到这声吆喝,我从队伍中走出来,拉着行李箱直奔站台去。

车少人多,站台上也挤满了人,几乎所有人都提着厚重的行李,面带浮躁东张西望地等着客车进站。

春运向来如此,无论归家的路途多么遥远艰难,都阻挠不了人们归家的脚步。

我走到一根柱子前,放好行李,翻出随身带的一本杂志看起来。没一会儿,突然听到身边有一阵孩子“哇哇哇”的哭声。寻声望去,原来是一位年轻的女子怀里抱着一个一两岁大的男孩,也许是天寒地冻,人潮拥挤,孩子烦躁不安开始哭闹起来,孩子的妈妈显得很慌张。

我走到他们面前,微笑着对小男孩说:“小宝宝,乖啊,阿姨送你个好玩的东西好不好?”说着,便从背包里掏出一只气球吹起来递给小男孩,小男孩看到气球一下子停止了哭闹,接过去“咯咯咯”地笑了。

我转眼看着孩子的妈妈问:“大姐,这是要回家么?春运期间人流太多,一个人带着孩子,很危险的。”

“姑娘,谢谢你啊,孩子他爸在外地打工不能回家过春节,孩子的姥姥、姥爷就希望我带着孩子回娘家去,他们岁数大了,我也想回去陪陪他们,婆家离娘家虽然不算太远,但是还得来市里倒车,也是没办法啊!”小男孩的妈妈一脸无奈地对我说。

“是啊,咱们中国人就是讲究这个传统,百善孝为先嘛!”

“嗯,是这个理,姑娘也是回家?”

“是啊,我家在市北。”

“哎呦,我也是市北的,看来我们要坐一趟车了啊!”

“是啊,真巧。”

正说着,一趟市北的车缓缓进站,一群人疯了一样朝车跟前跑去,我和小男孩的妈妈,拉着行李,抱着孩子也朝车前跑去。

到该我们上车时,售票员已经开始吆喝:“车位已满,你们等下趟车吧。”

我们一脸沮丧,直说车站太不人性化了,为了公平起见还是应该买票,像我们来得早的,怎么也抢不过那些刚刚进站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啊,谁都着急回家,而我们却要比晚来的人还要等的时间长。

我有些不甘心,又走到客车前看了看,售票员对我说:“刚才有个人上错车了,还有一个座位,快上来吧!”

我猛然一阵兴奋,刚要上车,想起那对母子,回过头,冲他们摆摆手,他们走过来后,我说:“还有个座位,你们先上吧,我等下趟车!”

“姑娘,真的太谢谢你了,那你一个人可要小心些啊!”

“放心吧,赶紧上车吧,孩子都冻坏了。”望着他们乘坐的车子离开车站,我焦急的心竟然平静了许多。

过了近半个小时,又来了一趟市北的车,心想这次一定要挤上去,再晚,天黑之前就不能到家了。

当我好不容易上了车,找了个座位刚要坐下时,身边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对我大吼起来:“你不能坐这里,这里有人了,我已经占下这个座位了。”

听了他的话我环视了一眼车厢,这已经是最后一个座位了,如果再等下一趟车又不知道等什么时候,而且我先上车,凭什么让我下去,越想越生气,张口就说:“这座位又不是你的私人财产,谁先上来就是谁的。”说完,一屁股就坐了下去。

“哎,我说你这个小姑娘,怎么这么不讲理,这是我占下的座位,你就不能坐这里。”

“哦,照你这么说,我要是第一个上车,说这车上所有的座位我都占下了,我让谁坐谁就坐,那行不?”

正说着,这个男人的同伴,一个中年妇女走到了我们跟前,车上因为多出一个人而无法出发。售票员走过来调节,说:“马上有一辆市北的客车要进站,谁愿意帮帮忙,乘坐下一趟车?”

其实,要不是刚才那个男人的态度恶劣,我是可以考虑让步的,现在,不可能了,让售票员自己去解决吧!正在这时,一位身材高大,皮肤白净,穿着整齐的年轻小伙子站起来,谦和地说:“我下去吧。”说完这个小伙子径直走了下去,走到车门口时,他转头看了我一眼,嘴角带着一抹怪异的笑,顿时我的脸有些火辣辣的感觉。

当我回到家时,已经夜幕降临,几个月没有回家,父母对我的思念从举手投足间,淋漓尽致地表现了出来。

晚饭后,母亲拉起我的手说:“燕子,你二姨给你介绍了个对象,他家是咱县城的,也在市里工作,这两天安排个时间,见个面吧?”

“妈,我还年轻,婚姻的事不着急,我现在只想把工作放在第一位,再说,缘分这事,可遇不可求嘛,您就别操心了,过几年再说吧!”

“不行,我和你二姨都说好了,你必须去见面,至于成不成再说。”母亲一脸坚决地说。

难得回家一次,我不想为了这事惹父母不高兴,不情愿地说:“行行行,去去去,不就是见个面,相个亲啊,有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
母亲听了我的话,马上拿起电话,开心地说:“我这就给你二姨打电话,让她安排见面时间。”

两天后的下午,在二姨的安排下,县城心语咖啡屋我意外地见到了那个在我回家时,客车上主动提出下车,还对我投来一抹怪异微笑的年轻小伙子,他竟然是二姨给我介绍的对象,名字叫做温南。

我不曾想到的是,温南,竟然会在缘分的牵引下,融入进我生活中,并且成了我无可代替的幸福。在时光的河流中,他与日月,与呼吸,在我的生命中,同在。

“竟然是你!”我诧异地说。

他笑得很灿烂,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,眉宇间透着股干练洒脱,非常自然地说:“是我,这足以说明我们是有缘分的。”

“那天的事,让你见笑了。”

“其实,那天上车之前我就注意到你了,你给那对母子让车,说明你是个心底善良的女孩,你对那个男人据理力争,说明你是个有主见,懂得自我保护的女孩。”温南认真地说着那天他对我处事的看法。

“我怀疑,你是不是那天就知道我是谁了?”

“天地可见,冤枉啊,我真的是刚刚看到你的时候,才知道世间竟有如此巧合的事情。”

“那你说说,那天你下车时,为什么冲着我笑得那么怪异。”

“哈哈,我没别的意思,就是觉得那天那个女孩挺特别的,那可是赞许的微笑啊!只是没想到,那个女孩竟然是你,赵燕。”

从谈话中,我了解到,温南大我三岁,在市里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工作,由于勤奋努力,工作三年的时间,已经荣升到了销售部经理的职位。这样一个年轻有为的小伙子,身边定是不缺乏追求者的。

他说,他从小生活在一个传统的家庭中,父亲在外面为事业打拼,母亲总是把家里收拾得温馨舒适,父亲每次回家,饭桌上都有母亲亲手烹制的饭菜。在他眼里,男主外,女主内,就像父母这样简单本真的婚姻,才是最幸福的。所以,面对这个物欲横流,纸醉迷金的社会,他没有轻易选择婚姻,因为他一直在等待他理想中的女孩出现。

温南的言谈真诚直爽,无形中拉近了我们彼此的距离。虽然,我们对婚姻,对事业的看法不尽相同,但是,不可否认,这也是一次非常愉快的见面。

我们快乐地交谈着,连窗外什么时候下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都没有察觉到,直到暮色时分,温南提议去吃饭,我们走出咖啡屋时,才发现天地间,已然是一片纯洁的银白色。

之后的日子,温南会时不时地约我一起吃饭,喝咖啡。我们就如一对熟悉的朋友,非常愉快地相处着。直到,一次短暂的旅行后,才使我们的关系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。

人间四月天,草长莺飞,花红柳绿,郊区的梨花如雪般盛开,在温南的相约下,我们一同前往赏梨花。

这天,天气极好,阳光明媚,蔚蓝的天空点缀着几多雪白的云朵。旅游的客车行使在郊外的水泥路上,我和温南一路微笑相伴。

走进花的海洋,心情一片舒畅,我和温南在花海中徜徉,拍照,嬉笑,打闹,尽情地呼吸大自然赋予人类的清新空气。

当我们玩累了,一起靠在一颗梨树树干上,温南背对着我说:“燕子,这个季节最美丽,春回大地,万物复苏,你说,南方的燕子是不是也该回来了?”

“当然,春天到了,南方的燕子很快就回来了。”

“可是,我不想等了,我希望燕子现在就能飞回南方。”说着,温南一转身来到我的面前,一脸温情的微笑,眸子闪动着灵动的光芒盯着我的眼睛。

我突然明白温南那句:南方的燕子——南方,指的就是温南。想到这里,我不仅有些面红耳赤,低着头,咬着嘴唇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
温南轻轻地抬起我的下巴,在花海中,四目相对的瞬间,我竟然有些晕眩。温南的唇一点点地朝我的唇边靠近,我的心里仿佛有只受惊的小鹿“砰砰砰”地跳个不停。

就在温南的吻即将落上我的唇时,突然来自腹部的一阵剧烈疼痛,使我瞬间跌落在梨花树下,温南惊慌地扶起我忙问:“燕子,你怎么?哪里不舒服?”

“我肚子疼,好疼!”一边说着,额头上豆大的汗水就渗了出来。

“燕子,你挺住,我这就带你去医院。”

温南叫了车,以最快的速度把我送去了市人民医院,在温南的陪伴下,抽血,化验,B超,血压,一番忙碌的检查后,我被确诊为急性胆囊炎。

父母问询赶来,温南也开始医院单位两头跑,我看在眼里,感动在心里。父母也看出了我和温南之间隐约的情感,只要温南下班后一来医院,他们总是会借口离开。

半月后,我病愈出院。这天,温南手捧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走到我面前,深情地说:“南方的燕子回来吧!”

我凝望着他明亮的眸子,心中荡漾起阵阵喜悦的涟漪,接过那束芬芳四溢的玫瑰花,撒娇般地说:“嗯,回来可以,可是你一定要保证温度适宜,燕子在寒冷的环境中是无法生存的。”

“放心,我这里是温暖的南方,最适合燕子的生长。”说完,温南紧紧地把我拥入了怀中。

一年后,又值春暖花开的季节,温南开着新买的车,带着我,又一次来到那梨花盛开的地方。

梨花树下,温南掏出一枚精致的钻戒,极其认真地说:“燕子,嫁给我吧!我会一生一世好好爱你。”

“温南,温暖的南方,最适合燕子生长,自私一下,我同意了。”我调皮地说。

温南听了我的话,拿起我的右手,把戒指戴在我的无名指上,并轻轻地吻了一下,继而,又揽住我的腰,吻,落在我的唇上。

两个月后,在双方家长的支持下,我们在市里买了新房,半年后,我们举行了婚礼。

生命,是一场旅行,从开始到结束,由无数个遇见组成。人生,如一曲凯歌,起伏跌宕的旋律,唱响存在的意义。

在一个擦肩而过的瞬间,一个回眸,一抹微笑,足矣完成遇见的使命。仿佛那穿透枝蔓间的阳光,洒落在温柔的掌心,安逸美好。

我和温南就这样,相识相知相恋到结婚,他温柔体贴,只要有时间就会来单位接我下班,在同事们羡慕的眼光中,我心里时常泛起阵阵欢喜。

在他面前,我可以放下工作上所有的压力,倚在他温暖厚实的肩膀上,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,那是一种来自于内心深处的安心与踏实。

我们结婚一周年纪念日这天,温南送给我一串紫色风铃,他说,这串风铃含义代表“我爱你”,当风吹过风铃时,他的爱,就会飘荡在家的每个角落,这样,我就会永远沉浸在他的爱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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