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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流年】尘事书(短篇小说)

日期:2022-4-28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1、自我教育

梁志是街坊大妈喜欢背后咬耳朵的那种杂种,他自己也说不清,穿过他祖辈胡影弯刀的蹉跎岁月,他身上到底还剩多少毛子血统,反正骄横劲已像血丝布满了双眼。他当主任是意料中的事,父亲临死前把他托付给了刚升任校长的老友。副主任王云只好装出高兴劲儿祝贺他,祝贺他这个一步登天的野小子。梁志上任以后,就像给王云套上了一副牛轭,事事把他压得有大祸临头似的。王云像一条被车碾压的青巷一般忍气吞声,心里盼着主任坐的这把交椅,是兔子尾巴长不了。荣任主任不久,梁志就娶了一位人高马大的东北娘子。她并非是狐假虎威之辈,但每逢走在梁志身边,神情步态活像一匹气派十足的良种马。眼见梁志在生活和事业上如履平地,王云妒火熊熊,他虽然慈眉善目,却已经怀恨在心。

东北娘子的感情是说来就来的,显然她不能忍受独守空房的苦楚。梁志为了不被她冷不丁地戴上一顶绿帽子,索性让她辞了工作。她几乎是一路播撒着秋波来到江南的。邻居大妈又有了可以咬耳朵的新对象。她比梁志还高大,来了没几天就把梁志治得服服帖帖。说坦率点,江南人可没见识过块头这么大的女人,同事从梁志言语中感到,梁志快成了她想放牧的一种动物。

有一天,同事们相互打了赌,要来和东北娘子比个子。梁志很是得意,意外地见谁都笑,活像一个被阉割的点头哈腰的老太监。年轻同事把东北娘子团团围住,仿佛围住的是一个美不胜收的初恋的夜晚。王云看得喜上眉梢,意识到梁志神气活现的日子已经到头了。邻居大妈把娘子喜欢在家找碴儿的故事,很快传得尽人皆知。据说他俩日子过得顺当的标志,就是结结实实地摔上一跤,顺便把痰盂、书籍、衣物等用力掼到楼下。说严肃点,就是当愤恨在相互较力中耗尽,他俩就不能不相亲相爱了……

秋天是这座城市最美妙的季节,这时雨水像男人的眼泪已经干涸了,只有黄昏继续把七彩雾霭笼罩在城边一群山丘的峰顶。连鸟儿也几乎听不见风声了。但梁志那天偏偏听到了体内像风箱一样发出的拉风似的呼哧声,他的哮喘病提前一个季节犯了。他的脸又暗又紫,脖子上活像顶着一块猪肝。他说什么也没听娘子的劝告,跳上那辆破旧自行车,飞一般去了单位。他不能把部门乖乖地交给王云,这不符合他的性格。但刚推门进屋,他就大叫一声,竟倒地气绝,是哮喘并发的心脏病。

他的死谁也没料到,一时王云也觉得很失落。他们之间的怨恨燃烧了六年,突然间对手消失得无影无踪。他提议同事捐款为梁志买块世上最狭窄的墓地,因为价格昂贵,拥有墓地已成了普通百姓的奢望。墓碑上镌刻着王云钦定的赞美词。

梁志墓。这里葬着一位耿直、清廉的共产党员。

以前的怨恨全部化作了赞美甚至是感激涕零。王云顺利坐上了梁志那把交椅。他不用再买东北娘子的账了,甚至对她以前把梁志搞得心烦意乱充满敌意。事隔不久,他终于有了可以去娘子家耍一耍主任大牌的机会。梁志家一直用着公家的床、写字桌、椅子等家什,现在人去茶凉,那些东西再破旧也该收回了。

王云带了一帮年轻同事去抬家什,娘子竟穿了一身内衣迎接他们,窘得满脸通红的年轻同事差点无心听指挥,她的乳房、臀部大得让他们很不自在。王云提出搬任何东西她都二话不说。末了她拎起一个备好的包裹,一屁股坐在装东西的卡车上。她的样子招来了满楼的人围观。直到这时,王云才尝到这位东北娘子的厉害。她满不在乎当众点了一支烟,朝他吐出一口烟雾说,“快走啊,还磨蹭什么?”

“你不下车,他们走不了。”王云面露难色,刚才的神气劲已经荡然无存。

“我得跟着这些家具呀,梁志狠毒,他撇下我走了,我不能再让这些家具也撇下我一走了之。”她的样子平静得像是一幅望着众信徒的圣母像。

“可是,”王云急得咽了口唾沫,“谁都清楚,这些东西是公家的呀。”

“公家?”这个词更惹恼了娘子,“我们谁不是公家的?”接着她的泪水如泉涌出,“你好狠毒啊,我就指靠这些旧家具回忆过去的日子,你偏要让我跟它们分开。”

王云被说得哑口无言,不敢再惹她,只好跟身边同事咬了一会儿耳朵。他们决定把家具如数抬回到楼上,反正单位也不稀罕这堆破烂。

这件事可以说大煞了王云的威风。他越想越是气不过,最后盼到鬼节那天,他用几近同情的语调给阴间的梁志写了一封信,以解心头之恨。当众人蹲在地上烧纸钱,以此给阴间的亲人送钱时,惟有他蹲在地上慢慢烧着这封信,在灰烬飞扬、烟雾缭绕的鬼节的暮色中,他盼梁志能在阴间认真地看完它。

给梁志的信

梁志大兄,一个以前恨过你的人突然来信,我在当上主任的枪林弹雨中,理解了你过去的所作所为。独揽大权实在是独揽责任啊。我即便天天有火想发,平温的性情也把这一切都弄走样了。现在,我多么羡慕你以前动辄发火的风范,那时只需一会儿,发怒的风暴便转为亲切的谈风。难怪大家都服你!

对你撇下美艳的娘子,我一开始也不能理解,以你剽悍的个性,我不相信你顶不住命运的嘲笑。你应该是连灾难都不敢看你一眼的勇武汉子。不过,前些天与你的娘子打交道后,我便幡然醒悟。梁志大兄,你过去的日子不好过啊!我只后悔那时没能让你朝我多发火,让你压抑的心情变得舒坦一些。哎,一提到你的那位娘子,我才意识到你离开人世的心情有多急迫啊……

2、李进与圣徒

佘奇碧信奉基督教里由官方钦定的一个教派,她研究罗马史已经多年。六岁时被母亲过继给了一直单身的姨妈。姨妈因为不信任男人,把一辈子的爱献给了上帝。作为一名妇产科医生,姨妈几乎是用剖腹产的方式,把六岁的她直接从世俗的胎盘上剥离,即刻送入基督教会的。这就像在梨树上嫁接了苹果树,她的信仰的果子居然生长得格外壮硕。

转眼到了一九九二年。这一年简直像一枚亮灿灿的金牌,滚落到她的脚下。由于当地所在教会的赏识,她被举荐到金陵神学院进修。她到达南京站时,我跟她的男友租了一辆小卡车去接她。她正被一群亢奋的骗子围在广场中央,她的随车托运的三十箱书一下把我们给震住了。印象中的南方女人黝黑、个子矮小,但她的皮肤却墙似的煞白。她的老师一眼就看出她的超凡脱俗,便把她举荐到莫愁堂做助祭。这个堂多的是上了年纪的女信徒,女人挑剔的天性一旦与信仰融合,这个堂就成了维护得最好的一座圣殿。她的主要工作是弹钢琴,在信徒们跟牧师唱《苦难使爱增加》时,灵巧的手指便天使般向他们撒下一些庄严的音符。

到了圣诞节晚上,我,这个犹犹豫豫的无神论者,也被站在教堂门外的那些爱火如炽的信徒眼神弄得神魂颠倒,居然也求助佘奇碧,让门卫放我走进早已人满为患的教堂。那天晚上,站在门外的众信徒点着烛火唱歌的盛况,我后来在梦里还遇见过好几回。佘奇碧从此跟我单独交往起来。我对血肉横飞的罗马史钟爱有加,但她的爱法与我完全两样。我渴望那些恺撒的刀剑能刺得我心儿流血,那些古罗马的胜利在我看来,就是让真理直接水落石出。佘奇碧却盼望战争结束,以致把《罗马史》那本书看得飞快,恨不能直接就钻进中世纪……

“世上有多少征战,人世就积蓄着多少焦虑……”这是她在《罗马史》书页上作的批注。在那本有着罕见的红饰带的精装书中,这样的批注还很多,什么“爱是最高明的医术……”等等。就这样我和她都在罗马史中找到了乐趣,尽管各乐各的。

有一天,为了刚刚培育起来的共同爱好,我去了一趟神学院。她把自己安顿在堆满书籍的铁床上。我脚没踏进门,就闻到一股印度香的气味,似乎她并不觉得这个佛教玩意儿会对基督教有啥玷污的。她把房门大敞着,这样罗马史就成了屋里一切的主宰。这样就能向在走廊来回穿梭的信徒们证明,罗马的命运此刻高于我和佘奇碧的命运。那天,罗马起伏的历史构成了我们的心跳,我们真想像罗马军士一样一起长眠在那间陋室的某本书中。如果不是她的男友幽灵般突然而至,在谈完古罗马的命运后,我们满还可以谈谈自己的命运。

她的男友罗马军士般闯了进来,脸上挂着凶神恶煞的表情。

“为什么?”他用我勉强能辨出字音的咆哮声问道,“为什么要躲开我见面?”

“看你又在找碴儿了吧。”她脸色铁青,但仍微笑着。

他鄙视地看了我一眼,然后甩门而去。后来听说他跑去找神学院院长评理,院长硬是把他撵了出去。院长说,“我对她非常了解,不用你来胡说八道。”

我从此在人世间有了一位亲密的仇人。我不打算向他解释,那样只能越描越黑。但我感到他不会就此善罢,臆想中的夺爱之仇把他整个人都弄变样了。

很快复活节跟着春天的脚印来到了。在教堂的庆典之日,我终于跟他在莫愁堂的门口遭遇。他把眼睛乜斜着,嘴里一直嘟嘟囔囔,“哼,有人也配来这种地方?这世道也真是怪了。”

“是啊,是有一种人,成天酸不溜秋的。”我没好气地反唇相讥。

他突然跳到我的跟前,怒吼道:“我有证据证明你不是个好东西,我咒你不得好死。”他不等我回答,举手就朝我脸上打了一拳。这时他脸上的肌肉几乎痉挛起来,两条腿像两只弹簧在打颤,“我还能证明,证明……”

我用右手抹掉嘴唇上的鲜血,接着他的话茬说:“怎么?证明她也不是个好东西?”我遏制不住对他的怒火,撵上去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。

“还是闭上你这张臭嘴吧。”

他的身子受了打击后一直向后趔趄着,这时喜欢息事宁人的信徒们马上把我们隔开了。他们齐声说话的样子就像在唱圣歌。等到佘奇碧赶到,我已经离开了莫愁堂。我跳上公交车向东行,看见教堂的尖顶就像遇难海轮的最后一支桅杆,很快淹没在楼群的波涛中……

我又回到了独自研究罗马史的生活中。将近有一年时间,我们三人彼此杳无音信。罗马史和我对佘奇碧的好感,就像黄昏时分的夕阳和它边上的金星,每天准时照临在我的窗前。星星婆娑起舞的时刻,我已经像一只陀螺在罗马史中不停打转了。

有一天,我突然接到她的电话,整个心就像棺木中的一具死尸突然被人开棺唤醒了。神学院一派喜气洋洋,地上到处是结业庆典残留的彩纸。她要打道回府了。她的箱子垒得比谁的都高。我们就坐在两只纸箱上说着话。窗外不时传来打钟人的说笑声。出乎我的预料,她和男友分了手。

“是谁提出要分的?”我小心翼翼地问她,心却叫内疚浸泡着。

“我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仿佛来自窗外的钟楼后面。

“为什么?”这会儿我显得比她更紧张。

“我得回家。南京离家太远了。”

“说的是实话?”

我看见她的指甲在手背上使劲抠着,硬是抠出了一道道的红杠。

“不,”她朝我笑了下,脸上一扫刚才的犹豫神情。

最后我清晰地听她说,“因为爱基督。”但她马上又痛心疾首地补充,“我的信仰让我觉得爱上谁都是罪,所以我也得离开你……”

3、办公室恋情

这个故事是听朋友转述的。

姚文是科室里的笑话大王,什么事都能把别人调侃得捂肚爆笑。小芸偏是一个懂得幽默的美女,她老公除了寡言和死板,别的都合她心意。她的丈夫,那个正在往上爬的部门小头目,谙熟受贿尺度的共产党员,精于猎艳的经济掮客,硬是把妻子心里那股子幽默的情调,拱手让给了姚文去应付。结果可想而知,姚文和小芸建立了牢不可破的调情关系。办公室恋情这股风潮由他俩刮起,刮了整整三年,多数人几度换马,他俩却依旧钟情对方。当然星期六和星期天是他俩可以暂时相互忘却的时刻,把各自的心像占卜似的押在老公身上,或孩子的钢琴练习上。可是到了工作日,只要见到小芸那吉普赛似的妖艳外貌、昆曲般的嗲声,姚文的心上又有了轻云飞渡的一天。

他们的风流老总是个到处嗅腥味的滥小人,刚从民政局长的位置受贬调来,见了小芸立马打起了主意。上任后的第二周,他借训话大摆筵席,识相的秘书把小芸作为花使安排到他身边。这是公司以前的惯例,吃饭时安排到领导身边陪坐的漂亮女同事叫花使。通常给花使放假一天作准备,美发或做面膜美容。各部门主任都希望自己旗下的女同事能当上花使,理由当然不言而喻。小芸接到通知后已有预感,她在棕色连裤袜下面贴满了厚实的追风膏。当老总的手像一只猫头鹰爪,扑向黑暗中的这双嫩草似的玉腿,她疼得眼泪差点汪出来。明摆着大家已经看出老总的桌下勾当,但没有人吱声。

一个存心看姚文笑话的家伙,甚至故意过来跟姚文碰杯。

“哥们,不好受吧?”那人耳语道。

“只要对她有利,我也没说的。”姚文心情灰暗地说。

出乎意料,整个晚上老总除了心儿瘙痒地摩挲那些追风膏,没再占到任何便宜。到了大唱歌曲的时间,小芸连摩挲膏药的机会也不给老总了。追风膏如一只只不起眼的蜜蜂,给偷蜜的老总留下了心理创伤。以后他摸别的女人大腿,感觉皮肤下面都垫着追风膏似的。事后,小芸的忠诚让姚文感激涕零,同科室的人甚至觉得以前误解了小芸,在她的有着吉普赛似的妖艳外貌和打扮下,也许藏着一颗机智的、不势利的心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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