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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流年】秘密(宽恕征文·小说)

日期:2022-4-29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秋雨细细绵绵,身姿虽柔,沾衣却冰凉。

早上七点,清秋做好了早饭,看着餐桌上精美的早餐,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。儿子的房间紧闭,她走了几步准备叫醒他,到了门口却又停了下来。

“还有两个小时,明宇就要离开了,以后在家的日子就少了。”想到这里,清秋的心里有些伤感,也有些许愉悦。自从明宇收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,她就一直在矛盾中度过着。期望他早日读大学,又不愿意他离开。不管儿子对她有多少误解和怨恨,她都会把泪水咽下去,默守着那个不能说的秘密。

坚守秘密的人是痛苦的。虽然还不到五十岁,但清秋觉得自己已经衰老了。她轻叹一声,视线转向客厅里的那个蓝色皮箱,明宇执意要带进大学,她没有阻挡。箱子是明辉在香港买的,虽然已经过去了很多年,色泽依然清亮。当年搬家时,六岁的明宇固执地抱着箱子不放,清秋才留了下来。人已逝,对错都已成过去,活着的人还要面对生活的真实。清秋不想睹物伤感,让怨恨把心一点点划破,再撕裂。这些年来,箱子一直放在明宇的房间,一次也没有用过。最初的时候,清秋以为明宇是因为思念才如此珍惜爸爸留下的唯一物件。可是一次偶然,改变了清秋的看法,她觉得渐渐长大的儿子有了心事。

那天是周末,清秋所在的学校有文艺演出,明宇在家里写作业。她回来的时候已近傍晚,明宇正蹲在敞开的蓝色皮箱旁边,专注地看着一张照片,连开门的声音都没有听见。清秋有些迷惑不解,走上前问他看谁的照片。明宇猛地抬头看到了清秋,慌忙把照片捂在胸前,连声说“同学的,同学的”。然后迅速把箱子合上,推进床下。清秋看着已经读初二的儿子,笑了。她说“是女同学吧。”明宇没有回答,神情复杂,想要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。这之后,明宇变得沉默,时常凝神思考,还会有意无意地问起爸爸生前的事情,问起爸爸到底是怎么死的,认真的样子让清秋感到恐惧。

每个人都有秘密,有的深埋在心中不能让人触及,甚至自己也不去触碰。关于明辉,母子之间的对话极其简短:

六岁时,明宇问:爸爸去哪里了?

清秋很简单地说:死了。

明宇又问:死了就是再也见不到了吗?

清秋点点头。明宇“哇”地哭了起来。看着他伤心的样子,清秋无法理解死亡对于年幼的明宇来说,会产生多么大的伤害,他是否能承受得了。但她不想编一个可信服的理由去蒙蔽他,也欺骗自己。善意的谎言虽然美丽,但谎言最终是毒药,早晚会在最准确的时候让人肝肠寸断。

十岁的时候,明宇懂得死亡是什么,他不再问爸爸去哪儿了,而是探寻:爸爸怎么死的?

清秋还是两个字:车祸。

明宇握着拳头,瞪着眼睛问:谁撞的?我要找他报仇。

看似童言无忌,清秋的心却是一震。仇恨一旦植入孩子的心灵,就如同禾苗缺少了阳光,终将枯萎。清秋不能把车祸的原因告诉明宇,毕竟那是一个不光彩的事情。如果非要追究出一个凶手,应该是苏丽丽。清秋忘不掉这个名字,连同她哭泣的脸。但是明辉就没有错吗?成人的世界孩子看不懂,在明宇心中,明辉是最好的爸爸。所以,清秋宁愿深埋明辉的过错,任岁月将它沉淀成不见天日的秘密。或许秘密本身也会有一个了断,但不是现在。

“不是说好出去吃吗?怎么又做早饭了。”明宇看着餐桌上的饭菜,并不惊喜。做早餐,对清秋来说是雷打不动的习惯,她不允许儿子饿着肚子去上学。明辉在世时,吃早餐也是一家人团聚的时候。清秋喜欢看着他们津津有味地吃过早餐,然后一起出门上班、上学。有烟火气息的家才像个家。

“睡不着,就起来做饭了。都是你爱吃的,以后想吃机会也不多了。”清秋看着儿子说道。

“我只是去读书,又不是不回来了。”清秋用了两个小时准备的早餐,明宇只喝了一碗排骨汤,连最爱吃的糯米糍都没尝。家里的空气有些沉闷,谁也没有说话。外面,雨依然缠绵,推开门的瞬间,凉意扑面,清秋打了一个冷颤。

明宇进入候车厅,清秋内心蓦然涌起了离愁,她的眼里溢出了泪水。十二年前,她带着明宇走出火车站,奔赴未知的生活。很多年过去了,明宇从一个稚气的孩童长大成人,她也从一个柔弱的年轻女子变成了内心坚韧的中年女人。生活就是一个轮回,从起点到终点,从一个未知到另一个未知,岁月的磨砺中,生离死别她都能坦然接受了。

“妈妈。”一个声音在她的耳边,虽然人声嘈杂,清秋依然听得很清晰。她没想到明宇会回来,更没想到明宇会给她一个拥抱。这是他懂事以来给她的第一个拥抱,那样用力而温情。明宇的双臂环绕着她,像是母亲细心呵护自己的孩子。清秋的泪水如雨而下,她压制着哽咽,不让自己哭出声来。多少年来,明宇对她的误会不少,孩子童年时因自己工作忙碌缺少陪伴,少年时严厉的管教,青春期时对他初恋的扼杀,就连他期望知道的父亲死因,清秋都闭口不谈,这些都让他心生怨愤。

这个拥抱代表一个儿子对母亲的和解,清秋的泪水中更多的是欢喜。

“妈妈,你有白头发了。”明宇用手抚着清秋的头发,声音中带着心疼。

“早就有了,妈老了,有白头发很正常。”儿子的关心让清秋激动不已,两天来的愁闷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“忧思生白发。妈妈,其实,我一直想告诉你,有些事情你不必一个人扛,应该让我知道。”明宇停顿了一下,一字一句地说:“爸爸,他真的爱你吗?”

清秋一惊,站直了身体:“你说什么?”

“爸爸先背叛了你,你们因此争吵,你才会把他赶出家门,然后他遇到了车祸。是这样吗?”明宇分析着,语气理性得近于冷酷。

“不要再乱猜了。你爸爸从没有背叛过我们,他一直都是爱我们的。小宇,你听到什么了?那不是真的。快走吧,别误了火车。”清秋有些慌乱,语无伦次。

“我不是随便说的,早晚有一天我会调查清楚的。”明宇说完转身进了候车厅,消失在人群里,留下清秋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台阶上,如在梦中。良久,她慢慢走下台阶,连伞也没有打开,行走在雨雾中。

清秋欣喜她的应对,及时反驳了儿子的猜测。她理解儿子的迷惑,但她不能说出那个秘密。她宁可背负起儿子的误解,也不能破坏父亲在他心中目中的形象。

送走儿子,清秋没有直接回家。她去了城郊的墓园。坐在公交车最后一排靠窗户的位置上,雾气氤氲,她用手抹掉水雾,向外面看去。雨似乎下大了,串串水珠敲击在玻璃窗上,汇成水流急速落下。她的视线被打乱了,看不清外面的世界。

墓园在雨中更加肃穆,阴冷。清秋靠在丈夫的墓碑边,闭上了眼睛,任由雨丝把她包裹。风在墓碑间穿行,穿透她的湿衣裳,凉意透骨。细密的雨,阴沉的天,像极了那个早晨,那个改变她命运的早晨。

也就是从那个早晨起,她失去了丈夫,明宇失去了父亲。

明宇追究他父亲死因的时候是十二岁。为了帮他保持一个高大父亲的形象,清秋只好编:因为一点小事而争吵,一气之下才把你爸爸赶出家门,他心情不好开车走神,导致了车祸的发生。

明宇听到清秋这样的解释,立即质问:你们为什么争吵,为什么非要把爸爸赶出去?

清秋淡淡地说:生活中的争吵每个家庭都是不可避免,都是一些小事情。

你不知道下雨了吗?心情不好开车很危险你不知道吗?明宇连声责备,眼神里带着对清秋的怨恨。

清秋就这样成了明宇的内心中不可原谅的人,成为让他失去父亲的罪魁祸首,母子之间似乎有了一种无形的隔阂,清秋多次看到明宇抱着爸爸留下的皮箱流泪。尽管明辉已经长眠于九泉,但相对于清秋来说,那倒是一种解脱。活着的人需要面对生活的艰辛,承受失去的痛苦,连同逝者的过错也要一并承担。清秋开始失眠,神经衰弱,她觉得她的生活也像这副永远都在煎熬的中药,治疗着永远不能治愈的伤。

墓碑上,明辉一脸灿烂地笑着。清秋用手抚摸着石碑上的照片,指尖掠过冰凉,意识时而清醒,时而模糊,不知道是梦还是时间倒流了,清秋又回到了那个早晨……

南方的城市本就湿润,秋雨又连续下了半个月,潮湿的空气无处不在,渗进城市的每一处空隙,楼梯的扶手好像也要生出青苔。把明宇托付给邻居大妈照看,清秋慢慢地下楼,她走得小心翼翼的,生怕在楼梯里摔倒。她专注地行走,尽力让身体保持平衡。她的健康与平安,在这一天显得至关重要。

前一晚把明宇从幼儿园接回来时,清秋感觉到他好像有点发烧,小脸红红的,路上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唱儿歌。明辉开车把她们送到医院,看着儿子打上点滴,哄着他睡去。清秋听到明辉的电话不停地响,问他是不是公司有事,让他去处理。明辉犹豫着,并没有立即离开。电话再响的时候,明辉简单地说了声“知道了,马上过去”。他伸手摸摸儿子的额头,说烧退了点,别担心,我处理完公司的事就回来。

守护着儿子打完点滴,清秋又在医院观察了一个晚上。黎明的时候儿子的烧终于全退了。带儿子回到家,清秋强撑着疲惫的身体到厨房,准备给儿子做一个蛋花汤,切西红柿的时候竟然心慌得无法自抑,几次差点切到手指,她以为是没休息好造成的。蛋花汤快要做好的时候,电话响了。

清秋如梦游一般来到殡仪馆。她没有靠近,只是远远看了躺在棺木里的明辉,如睡着了一样。清秋没有勇气走过去,也许是因为亲眼看着父母离世,她对死亡产生了恐惧。还有就是,明辉身边守着一个年轻女孩,她哭得眼睛红肿,就算是没有了活生生的人,也这么不离不弃。爱,是超越情理存在的吗?清秋的头有些眩晕,退后几步,这样的情景倒让人觉得那个女孩是正牌妻子。

雨天、超速、生日晚餐、婚外情、车祸……这些词汇在清秋的脑海中组成了一幕幕影像,串连成一个电视剧中的故事,让清秋无颜以对亲朋好友的安慰。清秋至始至终都是神情呆滞,不哭也不说话,只剩下了一具躯壳,被人带着机械地处理明辉的后事。守在棺木边的女孩并不在意别人的指指点点,包括辱骂。明辉被人抬出来准备送到焚尸炉的时候,女孩扑上去抱着他,用手轻拂他的脸,清秋木然地看着,就像看一部言情电视剧。

她叫苏丽丽,是明辉的助理,聪明伶俐,时尚漂亮,工作能力强,帮明辉处理了很多业务上的难题。曾有人提醒清秋注意,她不以为然。明辉对家庭的眷恋,对儿子的爱无人能比,她不愿意把工作关系与私人情感混为一谈。清秋是自信的女人,她认为明辉没有离开她的理由,而这个突发的意外破碎了清秋的童话梦,她还没确认明辉知否真的移情别恋时,上天就给了她一个了断。

退了烧的明宇又恢复了活泼,蹦蹦跳跳唱着儿歌。两天没见到明辉,明宇开始问“爸爸什么时候回来?”清秋说“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,回不来了。”

从明宇两岁时起,清秋把大部分的时间投入到了工作,很多时间,都是明辉陪伴明宇,父子之情远多于母子之情。明辉疼爱儿子,每次出差给她和儿子买礼物时从不吝啬钱。明辉的突然离世,清秋不知道明宇要多久才能适应。

苏丽丽找过清秋多次,每次都带着大包小包礼物,请求清秋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。清秋拒绝了,不与她说一句话。苏丽丽最后一次来找清秋时,清秋依旧不与她见面,她站在门外从下午等到了傍晚,一定要与清秋说上两句话。清秋犹豫再三还是打开了门。苏丽丽说她要离开这里了,不希望求得清秋的原谅,只希望清秋过得好。

清秋冷笑一声:“你破坏别人的家庭时,想过后果吗?”

苏丽丽哭了:“爱,没有理由。我爱他,真的没想到会害死他,都是意外。”

听到这里,清秋的愤怒一下子被点燃了,她抬手狠狠地给苏丽丽一个耳光。看着她要跪下去的时候,清秋把苏丽丽推出门外,重重地合上了房门。

明宇从房里怯怯地探出头,恐惧地看着坐在地上哭泣的清秋。好久,小心地走上前去,为清秋擦去眼泪。

“妈妈,是那个阿姨害死了爸爸吗?”明宇的问话惊醒了清秋,她一直觉得一个六岁的孩子不懂得大人之间的恩怨,没有想到一连串的事情孩子都看在眼里,并做着自己的判断。清秋的内心不寒而栗。

一星期之后,清秋辞去了工作,搬到了南方的这个小城。远离了曾经熟悉的环境。她从单位辞职后应聘到一所私立小学做了一名老师,重新开始她与明宇的生活。她想要一个平静,至少是外表上的平静。清秋单纯地希望儿子能健康成长,内心没有自卑,没有阴影,成为一个阳光的人,在未来的日子里明朗地生活。

清秋是被人叫醒的,她不知道在墓碑前睡了多久。只觉得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,醒来后,她已不再是青春华年,成了白发皱纹的老人。清秋努力睁开眼睛,面前是一个穿黑色衣服的中年男人,在她的头顶撑着一把伞。

“你醒了,别太伤心了。人死不能复生,我们还得好好活着。”

清秋扶着墓碑站起来,可能靠在石碑上太凉,腰有些疼。她用手捶了几下,另一只手撩开贴在脸上的头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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